
——杨丽萍歌舞、乐舞集创作随想
大约是始自5年前,随着大型原生态歌舞集《云南映象》的升温,杨丽萍的名字也日益灼热乃至滚烫起来。时任云南省省长的徐荣凯在自费购票观看演出后,高度评价《云南映象》的两个现实意义:一是在云南民族舞蹈的继承、发展和创新中,如何凸现艺术家的个性并以此来引领和丰富舞蹈民族性的时代建构;二是在云南民族舞蹈的生态保护和风情展示中,如何实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统一并进而实现艺术规律和市场规律的统一。5年来,从大型原生态歌舞集《云南映象》到大型藏族原生态歌舞乐《藏谜》,再到日前又一次轰动京城的大型衍生态打击乐舞《云南的响声》,撇开具体的艺术创造和审美追求不谈,杨丽萍的上述作品正是以徐荣凯同志指出的“两个现实意义”深刻而强烈地影响着我们演艺生产的现实。
西双版纳出了个“楠木诺娜”
最初知识杨丽萍的名字,是30年前的1979年。这一年是新中国成立30周年,又是全国第四届文代会召开、文艺界深入贯彻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迎来思想大解放的启始之年。这一年的年末,有两部民族舞剧成为舞蹈界关注的焦点:一部是甘肃省歌舞团创演的《丝路花雨》,那个以“反弹琵琶伎乐天”为代表的“敦煌舞”在新时期舞蹈创作的前10年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另一部就是来自云南西双版纳的《召树屯与楠木诺娜》,它的引人注目除成功地运用少数民族舞蹈(傣族)语言编创舞剧外,更在于饰演孔雀公主楠木诺娜的杨丽萍。时任中央歌舞团(中国歌舞团前身)主演的资华筠先生在观摩《召树屯与楠木诺娜》后受到了深深的感动,她称杨丽萍是“一个很有才华的演员”,称杨丽萍的表演“挥洒自如,充满艺术魅力”,甚至说“不由得使我为你的天才而感叹”!为此,资先生希望杨丽萍“谈谈学习舞蹈、创造角色的经验体会”,并强调说“越细致入微越好”。杨丽萍在复函中认同资先生“天才就是热爱加勤奋”的说法,她说:“我虽然是白族人,可我非常喜爱傣族舞蹈,生活当中我经常穿傣族服装,打扮成傣族姑娘模样。我抓紧一切下乡劳动和演出的机会,如饥似渴地向傣族民间老艺人学习傣族民问舞蹈,不管男的、女的动作我都学,边学我边仔细琢磨傣族舞蹈的风格、造型、律动。我虽然没上过几年学,可我非常爱学习,我的爱好很广。我喜爱音乐、文学、诗歌、戏剧、电影、美术、摄影等,这对于我艺术上的成长都有着直接关系”(《舞蹈》1980年第1期)。摘录杨丽萍的这段话,不只是说明她对舞蹈艺术如何热爱,对学习舞蹈又如何勤奋;还在于以我这个学中文的眼光,看到行文中许多本可“承前省”的主语(我)都一无例外地被反复申说着。这可以肯定地说明杨丽萍是一个主体意识极强的艺术家。
《雀之灵》如何昭示“胳膊扭过大腿”
主演楠木诺娜后,杨丽萍从南国边陲来到首都北京,供职于中央民族歌舞团。或许是京城里英杰才俊太多,数年间杨丽萍竟“芳踪难觅”了。直到l986年的第二届全国舞蹈比赛,杨丽萍又成了舞蹈界的焦点。这次成为焦点不是因为杨丽萍如何“热爱”又如何“勤奋”,而是她如何用胳膊与大腿较量,时下的说法是胳膊如何PK大腿并战而胜之。当时一位文气十足且才气十足的记者写道: “我想用一句不太年轻的俗话开头:胳膊扭不过大腿。话虽说老了点,却很雄辩地展示出腿的至尊地位。于是引出了舞蹈演员对腿的高度重视,又于是这次并不非常精彩的比赛(指第二届全国舞蹈比赛——引者)崛起了非常精彩的腿——精彩到使你哭笑不得的地步……不曾想杨丽萍的两只胳膊,竟打破了腿的一统天下,毫不含糊地掳走了每一个观众,叫你死活也得承认:杨丽萍真是一绝!终于,杨丽萍独得表演、创作两个一等奖。这很像一个传奇的结局——万一中的一万,一万中的万一。去年,《中国革命之歌》杨丽萍就很是风光了一番,今天更是风光无限了”(《舞蹈》l986年第l2期)。文中所说“独得表演、创作两个一等奖”的作品,就是杨丽萍自编自演的《雀之灵》。在舞蹈圈中,杨丽萍的腰腿之“硬”(缺少柔韧性)不是什么秘密。但她认为舞蹈的比赛不必非去比大腿的精彩,她认为与其刻苦努力地“取长补短”不如头脑清醒地“扬长避短”。如她自己所说: “如果我补了半天,才和别人一样长,那就不如把力气花在扬长上,使长处更长,长的叫人永远也赶不上。我可不愿意大家都一样长,那样观众就没有必要来看我了。我就是要坚持练我自己的,要叫人知道:我就是我!”《雀之灵》之所以能昭示“胳膊扭过大腿”,根源在于杨丽萍坚持“扬长避短”的“我就是我”!
一个“离太阳很近”的舞蹈世界
《雀之灵》的成功,极大地激发了杨丽萍的创作欲望,而她的每一个创作又始终追求着“独”。自她一来到北京就关注着她的张苛先生曾专门撰文论及《杨丽萍的“独”》,说杨丽萍的舞蹈动作中“几乎找不到‘通用粮票’,因为哺育她成长的边疆地区就不具备正规的舞蹈教学条件,这却给了她‘略有领会便自由发挥’的机会,也使得她少有笼头、缰绳羁绊,成了离规范、模式之经,叛正规、常规之道的舞蹈‘野马’……”(《舞者断想》,新华出版社2001年出版)。于是,自《雀之灵》之后,《月光》、《雨丝》、《两棵树》等舞蹈作品一个个接踵而至,也一个个独具匠心! 1988年,杨丽萍和彼时许多著名的女舞者一样举办了自己的舞蹈晚会,这是杨丽萍独有的舞蹈世界。著名舞蹈评论家赵国政先生曾在《杨丽萍和她的舞蹈世界》一文中写道:“在观看杨丽萍舞蹈晚会时,观众之所以能在恍惚迷离中纷纷被她的表演所俘虏,正是由于她所创造的舞蹈世界处处充满生机,有着特别旺盛的生命力……在将客观世界心灵化的同时,杨丽萍将民间舞蹈语言也心灵化了。这使得她的舞蹈既保持了历史的、民族的血脉,又显得分外年轻,显得有朝气,显得与时代的步伐同声相和,显得更易于被怀着新的审美理想的人们所接受”(《舞蹈论丛》l988年第4期)。那么,杨丽萍自己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舞蹈世界”、或者说我们该如何理解杨丽萍的“舞蹈化生存”呢?杨丽萍说: “如果说我的舞蹈能得到观众的认可和喜爱,那不能不首先归功于生我育我的那片故土。它离太阳很近,离时代喧嚣的生活很远……我更爱的还是我的乡亲父老,他们的性格犹如那里的苍松古树一样的古老……他们要说就说个痛快,要爱就爱得明明白白、洒洒脱脱;他们的性格是裸露的,胸襟是敞开的,眼神是明亮的,肌肉是怒张的,一切都向离得很近很近的太阳坦露着,就像我小时候总爱睁大着眼睛凝视太阳一样……”只有面对并思索杨丽萍这段关于“离太阳很近”、“向太阳坦露”并“睁大着眼睛凝视太阳”的自自,才能理解杨丽萍所主张的“抬举自己的是自己的家园”的原生态。
“抬举自己的是自己的家圆”
2004年是杨丽萍大火特火的一年,原因当然是大型原生态歌舞集《云南映象》的创作和运作。其实,很难说是杨丽萍沾了《云南映象》的光,还是《云南映象》沾了杨丽萍的光。自杨丽萍向神州大地展示她的舞蹈世界,已经15年过去了;但《雀之灵》的精魂,总是诱引人们去追寻——你在哪里舞蹈?月中寂寞的身影,云头飘落的羽毛。你在哪里舞蹈?彩虹上旋转的舞裙,心里猜不透的梦兆!……在《云南映象》中,《雀之灵》作为整部歌舞集的尾声,似乎回应着人们的期盼;而在歌舞集的序篇中,杨丽萍则仿佛来自《混沌初开》的那个时刻,她向追寻她的人们倾诉:“我是野火,我是风,我把魂魄铸进鼓里了,把种子留在腹中……”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看了《云南映象》,很欣赏杨丽萍将众多的歌舞结构在太阳、土地、家园、火祭、朝圣等5个场景之中;我注意到,几乎每一位看过《云南映象》的观众,都会提及《土地》一场中“女儿国”一段深情的吟诵: “太阳歇歇么歇得昵,月亮歇歇么歇得呢,女人歇歇么歇不得。女人歇下来么——火塘会熄掉呢……”而在我看来,《云南映象》之于杨丽萍最具内在关联和象征意义的,是《家圆》一场中平实的陈述: “一方水土养一方生灵,一方生灵敬一方水土。不是自己的神祖,不会保佑自已;不是自己的家园,不会抬举自己……”事实上,这段平实的陈述不仅恰切地表达了杨丽萍对养育自身的水土的虔
敬,表达了杨丽萍对抬举自己的家园的依恋;而且深刻地揭示了《云南映象》的创作理念——如同张荀先生所说: “那些大多来自农村的演员纯朴、真挚、不酸、不扭捏作态,不装腔作势;他们的表演凝成一个‘真’字,是真跳,是以生命在舞、在跳……独舞《雀之灵》、《月光》等精品加入晚会,犹如宝石镶嵌在玉盘上,因同属原生态和原生态的发展,光泽不尽相同,却交相辉映”(《舞蹈》2004年第1期)。当张艺谋和他的团队不断制造“印象”系列之时,我总在想杨丽萍强调“映象”的意义——杨丽萍不认为这台“原生态歌舞集”是她记忆中的“印记”而是她眼前鲜活的“映现”,是她鲜活而真实的“存在”。

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中国革命之歌》“春回大地”
杨丽萍等表演
“来自民间、最终又汇入民间”的原生态
但口人们似乎并不追究《云南映象》为什么叫“映象”而不是“印象”,倒是有些人为这台“歌舞集”该不该自称“原生态”而持异议。将一生献给了云南舞蹈事业的舞评家聂乾先明确地指出: “《云南映象》是由民间原生态舞蹈和杨丽萍创作的舞蹈作品两大部分整合而成。民间原生态舞蹈部分,大多是彝族舞系的节目;杨丽萍的作品《两棵树》、《月光》、《雀之灵》多为傣族舞系。云南的彝、傣两族,由于他们的生态环境、社会历史的不同,他们的舞蹈文化内涵及风格特点也不相同而自成体系:彝族,山居,寒冷,尚火,喜欢太阳的温暖;傣族,水居,天热,爱水,喜爱月夜的清凉。因此,其舞蹈形式一个是围着火跳的,一个是泼着水跳的……《云南映象》把这两个舞系整合起来,形成日与月、火与水、山与林的交辉,原生态节目像是浑厚的红土大地,杨丽萍的作品像是腾升在红土大地上的一座美神,两者相得益彰”(《舞蹈》2004年第2期)。显然,聂乾先并不认为《云南映象》的“歌舞集”全是“原生态”,特别认为杨丽萍那些曾经独自亮相的舞蹈作品不是“原生态”。张苛先生也注意到“《云南映象》的舞蹈、音乐、演员包括服饰,大都来自红土地,大都是原生态的”;他更注意到杨丽萍的用意不是简单呈现而是要“激活”这些原生态的艺术,他注意到杨丽萍运用现代意识、现代技法、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去改编创作, “准则是既要强化原生态之态(即民族艺术特色之色),又不隔离现在普通观众的审美要求”(《舞蹈》2004年第1期)。歌舞集《云南映象》可不可以称作“原生态”,学术上尽可以讨论。但杨丽萍显然不想去讨论“学院派”意义上的“原生态”,她想申说一种动态的、发展的“原生态”——也即她所说的“来自民问、最终又汇入民间”的原生态。我曾就某一次民族民间舞比赛写过评论——《“原生态”价值取向与民间舞“善本再造”》,提到“论及对‘原生态’价值取向的认同,不能不关注《云南映象》在最近一个时期产生的重要影响。在我看来,《云南映象》对于舞台表演艺术的最大影响,在于它所宣称的‘大型原生态歌舞集’。尽管也有专家指出《云南映象》的作品并非本原意义上的‘原生态’,但我们的确可以看到总编导兼领衔主演杨丽萍的‘原生态’情结——我把杨丽萍体现在《云南映象》众多作品中的追求称为‘生态还原’的价值取向”(《舞蹈》2005年第l2期)。忽然想起舞蹈界常有学者想对毛相、刀美兰和杨丽萍三人的傣族舞蹈表演进行比较研究,如果将他们置于“原生态”参照下,我认为毛相是指向过去、刀美兰是指向现在而杨丽萍是指向未来的。
《藏谜》:充满了大众文化娱乐精神的原生态
当人们讨论着《云南映象》该不该自称“原生态”之时,杨丽萍又联合“藏族情歌王子”容中尔甲推出了《藏谜》,并且再一次申说是“大型藏族原生态歌舞乐”。但这一次,除了新闻界一如既往地追捧外,舞蹈界几乎没有声音。倒是年轻的舞蹈学者慕羽申言要《破解<藏谜>》之谜,她指的是要从“杨丽萍效应”中解读“原生态悖论”。慕羽说:“《藏谜》和《云南映象》有着似断似续的‘原生态’血脉延承。其中,我们看到了藏民的‘平实生计’,感受到了藏民的‘生活乐趣’,体会到了藏民对‘生命的珍惜’,感悟到了藏民对‘宗教信仰的虔诚’”。但是,针对杨丽萍对民族传统文化加入流行元素的表现方式,慕羽尖锐地指出: “原生态,究竟是一种文化形态还是一种文化态度?是一种创作方法还是一个商业炒作的噱头?《云南映象》、《藏谜》从出发点而言,明显不是学术上的‘原生态’。虽然‘原生态’对杨丽萍来说是一份严肃的情怀,虽然我丝毫不怀疑杨丽萍敬重民间的态度,我也丝毫不怀疑杨丽萍诠释‘原生态’的良苦用心,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云南映象》和杨丽萍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原生态’这个学术术语变成了流行语汇,成为了商业演出的一个卖点和一句颇为时尚的‘广告语’,助长了‘原生态悖论’甚至还造成了‘伪原生态’的产生”。据此,慕羽进一步申说:“杨丽萍的《藏谜》所体现的实际是一种异化了的‘生态关系’,是一种‘时尚的原生态’和一种‘被消费的原生态’;也是一种混合的审美关系,娱人大于祈佛、娱佛…杨丽萍认为她表现的是‘一种非物质文化的延续’,是一个变化中的藏族,一个传说与现代交融的藏文化,是藏民们‘当下的生活’,是‘一种写实’…一但是一些学者却认为这恰恰是经济热潮和大众文化对精英文化的冲击,如果按照人类学的镜像和‘文化持有者内部的眼光’,杨丽萍没有表现出未受‘现代文明’滋润或侵蚀下的真正的原生态文化之精髓”。有鉴于此,慕羽称大型藏族原生态歌舞乐《藏谜》是“充满了大众文化娱乐精神”的原生态
(《舞蹈》2008年第1期)。读着慕羽的文字,我内心真有些感慨我们已经老了。想起90年代初我到成都把她招进北京舞蹈学院就读,的确不曾想到她日后能有如此敏锐的触角和缜密的透析。
“把黄沙攥出绿汁”的艺术理想
80年代中期,在荣获第二届全国舞蹈比赛创作、表演两个一等奖后,杨丽萍在致友人信中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我弯下腰,攥起一把黄沙,紧紧的、紧紧的……指缝间流出滴滴绿汁”。把黄沙攥出绿汁,其实也就是杨丽萍一贯主张并追求的“系着土风升华”的艺术
理想。在这一艺术理想的不懈追求中,杨丽萍又奉献出大型衍生态打击乐舞《云南的响声》。《云南的响声》自称是《云南映象》的姐妹篇,但“妹妹”却从“姐姐”的原生态走向了衍生态。杨丽萍在诠释“衍生态”时说:“原生态的东西是父辈留下来的,在繁衍生息中充满了他们的思想;我们这辈人也想聆听自然的声音,想办法在父辈的基础上创造自己的东西,这就是‘衍生态’”。不能要求杨丽萍概念诠释得准确无误,但她的诠释透露出一个信息,《云南的响声》与云南民间歌舞的“原生态”没有太大的关系,它是杨丽萍与她的合作者扎根生活、融入自然的一种情性流露、一种心灵悟觉、一种境界升华,一种“把黄沙攥出绿汁”的艺术理想。《云南的响声》告诉我们:云南的每一片叶子都会跳舞,云南的每一个石头都会唱歌,连蝴蝶拍翅膀的声音都是节奏,谷子拔节的声音都是旋律……《云南的响声》告诉我们:随手摘一片叶子就是唢呐,扳弯一根竹子就是笛子,采一朵山花就能像喇叭一样吹响……《云南的响声》还告诉我们:喜马拉雅山的鼓里能倒出酒来,边打鼓边喝酒,人醉了鼓也醉了;似醉非醉之时,沉默寡言的人会变得口若悬河,愁眉不展的人会变得欢天喜地,没精打采的人会变得容光焕发……作为一台大型衍生态打击乐舞晚会,《云南的响声》由六场组成,即一场《催生》、二场《太阳雨》、三场《公老虎和母老虎》、四场《雀神怪鸟》、五场《最后的马帮》和六场《喝醉了的鼓》。不管自称什么“生态”,当你看到表演者的率性而为、尽情而为、趁兴而为,你会觉得这是比大自然还自然、比原生态还生态的艺术,因为它深刻地把握着自然的本真、洞悉着生态的底蕴。为什么出家人的托钵可以是乐器,因为可以沟通神界与苍生;为什么生产者的簸箕可以是乐器,因为可以唤来清风与甘霖;为什么老虎的胡须当口弦来弹,因为拟犬化的母老虎要求公老虎“管好你的雀”;为什么许多乐器都是在田边地头就地取才,因为生活本身比艺术更艺术,而人人都在艺术地享受生活……我以为,我们真的应该深深地感谢杨丽萍——不仅是因为她让我们看到了《云南映象》听到了《云南的响声》,更因为她告诉我们怎样可以艺术地生活并生活得更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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